蚕失

蚕失
蚕失

蚕失

  小家伙从同学哪里匀回来数只蚕,老婆叫嚷着毛乎乎的看起不舒服,就叫丢掉。

  正在打游戏的我听到了,丢下了未打完的游戏急忙叫住。对于游戏来讲每天都是必打的,而且不打到个一定的数量和时间是解不掉心里的那个瘾。但在听到要丢掉春蚕的那一刻,不知道为啥,这个游戏瘾已经瞬间烟消云散了。连忙起身跑道客厅,像寻到千年的宝贝一样,去找她母女两扬言要丢掉的春蚕。

  小家伙见我急冲冲的询问她拿回来的春蚕,便得意的指向鱼缸

  在鱼缸上面。

  走到鱼缸边,看见一个用手工折的纸盒里放着两片被咬得残缺不堪但比较新鲜的桑叶。一股桑蚕的味道扑鼻而来,很自然,很贴切,很舒服,三十多年前常常闻到,这是种久违的味道,如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见面,那种欣喜,那种熟悉,那种亲切。触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桑叶上横七竖八的趴着十来条刚生出不久的小生命。土土的灰白的身躯,一节一节的,蠕动的身躯前端一坨褐色的大概是蚕的头吧。是挺难看的,毛乎乎的,跟小时心里存在的蚕的印象是有点不一样。心里却一个劲的怀疑着这么多年了,是不是桑蚕变异了?或许是桑蚕才出来是这样,等长大点或许就是我心里那中白白的,肉肉的,亮亮的味道了。

  一旁的小家伙看着自己的父亲,跟个小孩似的,捧着自己拿回来的小虫虫这么起劲,在旁边欣赏着、把玩着。那种孩子的玩性和童性被我这个很少有老爸威严的父亲感染了,开始高一句低一句的跟自己的母亲一起唱和着调侃起我来了。

  妈,有个人傻了,一直盯着蚕子看。

  你爸爸小时候养过蚕的,等他过过瘾,好久没看过蚕了,呵呵呵。

  见我没理她们母女两,小家伙更来劲了。

  妈,你看他钻到纸盒子里面去了,他自己也变成了蚕子,跟那几条蚕子一起在抢桑叶吃了。

  老婆知道小东西又跟我疯上了,没理。

  妈,快点来看哟,有只两只脚的蚕,跟我拿回来的蚕子在盒子里打起来了。

  这小家伙,把我教她的写作手法和功底一股脑的全招呼到我头上了。虽然心里挺高兴的,但也被这极度夸张的比喻逼得来跟她比划了一通。

  直到晚饭时,还一直跟孩子她妈津津有味的说着小时候养蚕的事,说着说着想到不对劲了,这大城市的哪里去找桑叶来喂,难道就让它们吃完这两片被咬得半残不堪的叶片就自生自灭?这事一说出来。被一向嘴快的老婆很轻松的答了回来。

  吃完饭,我出去找,散步的路上应该有桑树的,随便摘几片回来就行了。

  虽然内心怀疑这话的可信度,但也真希望散步的路上有那么几颗桑树在路上等待着她去采摘回来。这样才可以看到长大后白白胖胖亮亮的桑蚕才可以吐丝成茧,化蛾产卵。陪伴蚕走完一个完整的过程。

  怀着老婆安慰的话语,吃完饭半安心地又坐在了电脑旁,开始游戏的征程了。当然养蚕的纸盒就放在电脑桌旁,一边打游戏一边吸释着盒子里飘来的蚕桑味。很是享受,此味虽然还是有点不纯,但传到神经里却是小时候一幕幕跟蚕打交道的情景。

  当时也是老姐跟她同学匀的一张纸上的蚕卵,密密麻麻的,没过几天蚕卵就破了,针眼大小的幼蚕在纸和桑叶间爬着,等蚕纸上的蚕出来完了,好像还跟姐姐争你几只我几只,以至于争大发了,闹起来了最后老妈向着我多分了几条。当时自然得意,可老姐就没我那么高兴了不过当时还小,哪里顾得上姐姐高不高兴。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上学想着蚕,学校和同学议论着蚕,放学自然几个同学,一起到处找桑树,采摘桑叶,于是乎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蚕的影子,很是执着,自己也感觉畅快。一个大人高的桑树,想都不想有啥危险不,直接就爬了上去,选呀选,感觉最好的桑叶就摘了下来;梯崖边,从崖下长上来的桑树,伸着一只只小手,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树杆,勾着桑树长过来的枝条,使劲的采着,为此忙碌着、使劲着,欢心着,想来也许是小时候家里管得严,这不许那不许的,很少有自己能做主的事。终于这是样的事可以自己做主干了。那还不上上心,尽尽力。

  于是每天把到处辛苦采来的,或是匀来的,甚至是偷摘来的桑叶洗洗干净了,来喂属于我养的那些桑蚕。记得当时每天都得数数还有多少只蚕,生怕老姐偷几条放在她喂的那边盒子里。采回来的桑叶当然还是匀一两张给老姐,毕竟女孩子不大敢爬树啥的,所以能找来的桑叶比较少。

  没过多久,蚕就长大了亮亮白白胖胖的,最喜欢它们吃新桑叶的状态,一张完整的嫩嫩的桑叶放下去,就听见沙沙沙的声音,一会桑叶旁就缺出一个小口来,再沙沙沙、沙沙沙桑叶就缺了好大一个口,不到五六分钟一张桑叶就已经千疮百孔了。等沙沙声消失了,估计蚕们吃累了,整不动了,它们就趴在吃剩的桑叶的纹路主茎杆上休息起来了。几条摇头晃脑的,是酒足饭饱后,精神头还足,几个凑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另外几条就一动不动的憨睡了起来。感觉它们好养足精神后再战桑叶。

  有一天发现有几只蚕开始在盒子边折叠处开始吐丝了,于是连忙找来些稻草,放入其中,蚕吐丝可真有意思先吐外面一层,从外面看上去朦朦胧胧的,挺美的,一个正在忙碌的吐丝者,正在给自己建造着一座美丽的小屋。然后慢慢的就看不到它吐丝的倩影了。一个白白的椭圆形的蚕球座落在了纸盒中。这时候反而有点失落,一个个活生生的蚕成了一个个小不动的小星星没法跟它们有交流了。

  这样算是陪着蚕走完了一个生命的过程吧。但接下来的事现在还在老妈嘴边给我的小家伙笑摆着。就为了哪些蚕玩心大了,学习给落下了,数学考试从全班第一名,变成了倒数第一,数学老师拉着老妈一通说。回到家被老爸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在大腿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半天没有消去,好像是有点疼,又罚跪了半小时。自然蚕的命运可想而知,就连姐姐的那一份蚕也跟着惨遭不幸。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跟蚕有过交集。直到小家伙跟她同学匀回来的,可算又见到蚕了。对于我这种从小在城里生活的人来说,自然觉得稀奇。

  哐当一个熟悉的关门声,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桑叶采回来没有?

  城里面,哪里有桑树哟,真是异想天开。还去给你找桑叶。你也是想得出来。晕死老婆又习惯性的抱怨上了。当然也习惯性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心里挺难受的,我的蚕要饿肚子了,明天我得想办法找点桑叶回来。

  带着郁闷把蚕盒放在了阳台上,就睡着了。

  叽、叽、叽接着又是一声咚被外来的老鼠在客厅和厨房的翻箱倒柜声和追逐声惊醒了。要是以往理都不理翻过身又睡就是了,反正老鼠折腾过去折腾过来,等天亮了,折腾累了也就走了。

  可今天不一样,我一个翻身起了床,光着脚,就往阳台上去了。打开阳台的灯,只见一个个白白的纸盒子,纸盒子里只有一些灰尘大小黑黑的东西。这些死老鼠连蚕吃剩的桑叶都不放过。一时间脑子里空空的,自己呆呆的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渐渐消失的月色,和稀稀拉拉孤零零的几颗星星,窗外冰凉的夜风吹在身上,侵凉至极,那些白纸盒子里小小的黑点的主人呢?只能默默地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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