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的横河

山顶上的横河
山顶上的横河

山顶上的横河

  

  

  流汗的公牛

  

  

  横河,是云台山最北边的一个小山村,与山西陵川县接壤。很早我就知道这个诗意的地方。

  好多年前,东风兄曾不止一次地提起它。那时他还在电业局上班,为了记录当年电力工人为山区输送光明的非凡壮举,多次爬山越岭前往横河,去采访村支书张留根等参与者,回来后写了一篇很优美的报告文学。前年底,虎哥相邀一同去横河寻访。不料,第二天早上却下起了雪,我看天气不好,就动摇了。后来听说,虎哥和启明他们俩冒雪上了山。因雪下得大,在老潭沟弃车步行四个多小时才赶到目的地,这样的难忘经历,让我羡慕了许久。真后悔,当时没有一起去,错失了雪中登云台山的机会,也与横河失之交臂。虽说如此,横河却深深地烙在了心底,前去寻访的念头也与日俱增。

  上个周末,终于实现了横河之行,圆了多年的夙愿。那天上午八时许,我和庚伦、青春、宜江一行乘车前往云台山。一路上,谈兴很浓,话题总是绕不开横河。没想到,庚伦兄的老家就在横河附近,一个叫做梯堂的小山村,距横河还有20里地。这时,我才明白他的微信昵称横穿天堂的由来。天堂即是梯堂的谐音了,看来老兄的故土情怀很深呢。

  暮春的阳光已很有力量,路边泡桐花还未谢尽,槐花开的正怒,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小麦已抽穗扬花,不时见村人在喷洒农药,为即将到来的收获而辛勤付出。其实,云台山已去过多次,但,云台山之巅的小山村,像横河、一斗水却是只闻其名。在路上,我得知,横河就在云台山大瀑布上面,算是修武县最偏僻的山村了。

  过了云台山景区老潭沟大门,我们的车子沿着一条水泥小路向山上爬去。刚开始汽车是盘旋而上,到了半山腰,就没有路可盘旋了,全是垂直的绝壁。公路是在绝壁上或挖洞穿山,或在山壁上硬往山体内挖出二三米宽的小路形成走廊公路往山上前进。站在高处山壁公路往下看,上百米的悬崖真有点眩晕的感觉。透过车窗,连绵雄伟的山不断闪现在眼前,感觉与景点的山相比更加壮观,黄艳艳的连翘花一路点缀,说真的,此时上山最为适宜,不冷不热。满眼的新绿,悠悠的白云,夹杂这梨花、苹果花,心情也惬意许多,上观奇石,下观沟谷,听鸟语泉声如琴鸣,闻花香岚气沁肺腑,真是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十时许,经过近10公里起伏不定,蜿蜒崎岖的山路,我们终于到了第一站大横河。原来,横河包括大横河、小横河、北界等村,人口40多口,村之间相距好几里路,由于处在深山之间,有点像世外桃源了。

  下了车,我们先去拜访村支书张留根书记。还未进院子,一只白狗热情地迎了过来。张书记家处在一个开阔场地,门前视野开阔,石砌的房子,沧桑而古朴,院门口一棵花红树开得正艳,洁白的花儿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的美丽。我们几个兴奋地跑过去,在花下留影。进了院子,发现张书记不在家。电话联系得知,他在后面的地里劳作。于是,我们又上车,前往小横河。在半路上遇见了留根书记,他也就是60多岁的普通人,干书记有30多年了,头发花白,一脸的平静,一看就带有山里人的淳朴和忠厚。寒暄了几句,发现张书记很健谈,也许是当书记的缘故吧。在路上就听庚伦兄说起,张书记带领大家先后用了10年时间,终于修通了通往山下的10公里的山路,一年修一公里,足见工程是多么的艰巨。说明来以后,张书记建议我们去小横河的石佛寺看看。

  在路上,张书记又扯起了当年修路的事来。在他的描述下,我们粗略了解了当时修路的情形。说实话,修路得有钱,山里修路代价更高。为了争取修路资金,他前后用了10年时间奔波在市、县有关部门化缘,总共筹集100多万元修路钱。为了节省经费,他带领村里青壮劳力义务出工,自带工具开山凿洞,自己用硝酸铵、硫磺等为原料土法造炸药,光炸药就消耗了60多吨,所用炸药、雷管、导火线等全部是人工背上山,沙、石子等修路原料则需转百余里的山路才能运到工地。在修路的最为关键时刻,他含泪卖掉自己家的黄牛,用来买修路所需的物资。可以说,是张书记他们用坚持和坚韧,硬是在崇山峻岭间修出一条出山路,让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迈出了改变贫穷、闭塞的第一步。据说,有一次加热硝酸铵,可能温度没掌握好,热锅里的硝酸铵一下子燃着了,火苗窜出10几米高,险些出了人命。这时,同行的宜江向大家讲起,张书记的光荣事迹还登上了《焦作日报》头条。听到这,一车人对张书记顿时肃然起敬了。

  也就是五六分钟的车程,我们到了小横河村。所谓的村子,也就几户人家,除了鸡鸣,四周倒也清静。石佛寺在村后的山岭上,不算远。等我们来到庙前,感觉规模不大,也有些衰败。简朴的庙门,石头墙上的对联分外扎眼:性水澄清由分别而混动,识波奔涌凭念佛以停凝。进得院门,发现院子呈长方形,正屋三小开间,带出厦,两个门柱边各挂有红灯笼,门柱上也有对联:真妄皆空证一如,身心不动入三味,听说是圆融寺和尚的墨宝。石佛寺当然有石佛,与一般寺庙里的泥塑佛像不同。只见殿内正中共有一尊青石佛像,正襟打坐,双手捧摩尼珠。左手侧供有一佛头和两个石雕像,据说是当年寺庙里的。这时,张书记给我们讲起寺庙的历史,原来,石佛寺也叫一善寺,现在还有一块石碑,说着,指着墙角的一块不大的石头说,就是这块。我忙凑上前去,仔细观看,一、善二字清晰可见,寺字模糊不辨。宜江插话道,不知道这一善寺和云台山下的万善寺有什么渊源?估计多少会有点联系呢,庚伦笑着说。不经意间,发现这殿里的横梁粗大且有彩绘,想必也是以前的物件了。在寺庙外廊下的一角,散落有三块残碑,有民国大中华且夫神也者等字样,看来不算太老。大殿对面是个戏台,房顶已坍塌,唯有两门柱屹立不倒,上面隐约能看到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字样,想必是文革时留下的痕迹了。戏台下中空,石台板也多有折断,很是可惜,想当年,戏台也一定很壮观。出了寺庙,又到庙后看了那口常年不干涸的水井。说来奇怪,这里地势这么高,而这口井却始终保持同一水位,真是不可思议。张书记讲,可能与暗泉相连的缘故。井上盖有木板,掀开一开,也就两米深的样子,很清冽。井周围垒有整齐的石块,正对着井还有一简易的庙龛,供的是龙王的牌位,还贴有对联:保八方国泰民安,祈四时风调雨顺。张书记还说,下面的几户人家,就吃这井水。看着这一泓清水,我暗自道:有点天造地设了,算是大山对山里人的恩泽。后来翻阅道光版《修武县志》,发现确有石佛寺的记载。不过石佛寺,在县西北四十五里赤庄西二里许,看来不是横河的这座寺庙了。在县志地图上,发现横河附近清楚地标有祖师庙,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石佛寺或是一善寺。

  随后,张书记请我们下去吃咸米饭。在院外临时支起的一口地锅,炒菜是五花肉、粉条、豆芽,我是第一次现场见到咸米饭的制作,没成想在小山村又学了一招。趁他们几个忙碌,我和庚伦、宜江、青春进了石头房子小憩。别说,在堂屋里看到了老式的桌柜,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几个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只见中间桌上放有描绘的柜子,上贴有宝瓶牡丹等吉祥图案,色彩绚丽。其中一个柜子,是手工绘的,图案拙朴,还有题字,两边有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中间有革命不怕死,估计是文革期间的东西。这里还有老式的木栏窗户、格栅、楼梯,很难得。不一会儿,咸米饭做好了,好客的主人又弄了几个小菜和啤酒,我们便开始了一顿难忘的山村午餐。吃饭间,张书记跟我们聊的最多的是如何发展乡村旅游,带领大家致富的愿景。其实,横河周围有好几个景点值得开发,像石缸沟、梯堂等。说真的,通过实地到访,我们也觉得横河发展乡村旅游得天独厚,这里地处修武、陵川两县的交界处,海拔1300余米,距离云台山景区不远。很早的时候就是重要的商业通道,如今古道还在,路上还有许多摩崖石刻。山村四面环山、植被茂盛,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民居大多是清中期的石头建筑,错落有致,冬暖夏凉。再加上山民们淳朴好客,拥有浓郁的民俗风情。只是目前山路太险太窄,有好几处山路出现部分坍塌,造成安全隐患,影响乡村旅游的发展。为此,他多次奔走呼吁尽快改造上山的道路。我们也为他的赤子情怀所深深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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