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

柚子
柚子

购物有时是件耗神的事,尤其是在小商店购物的时候,这种感觉像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汇。只是因为没有别的水果,它们成了独一无二。看到柚子那日落时分的颜色,我便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个,有三斤多。柚子的颜色像栀子的颜色,而栀子是种让人很有好感的灌木。不仅栀子花香气馥郁,洁白无瑕,栀子也被赋予了艺术色彩。当然,这功劳甚大的要数何炅导演的电影《栀子花开》,虽然品味不值得怎么恭维,但毕竟是登上银屏了。就像作者的书面世了,即使质量不上乘,但人家却拥有作家的身份了。时间一长,垃圾也会成为文化现象,因为时间给人真实的一面,但同时也会制造诸多假象,甚至幻象。

  有些事物,永远美过人们对它的赞美与荣耀,不说栀子花,柚子也不例外。柚子乃是佑子之意,可见人们对它的喜爱与寄托。说过了柚子的外表,切开后更有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像艾蒿的香味,香中有点苦味。按中药上的知识来分类,当属性寒的水果了。中药说苦寒败胃,但柚子虽然有苦寒,但只在表皮而已。而且正是这些药性,使得柚子不同于橘子橙子俗不可耐了。刘伯温曾说橘子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橙子虽然入诗,如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桔绿时,但这改变不了橙子只是一味甜而已,不过是媚俗的水果。西瓜虽然也一味的甜,也很廉价,但那是从非洲引进来的。给人感觉便不同了,苦难的非洲给世界的贡献到了各个角落,对西瓜的感情便也会油然而生,而且西瓜也是有不小的药用价值。

  柚子的果肉像大米,但比大米晶莹剔透。对于大伙都熟悉的这种水果,我只想说一点大家可能忽略了的特点。橘子或橙子在你撕开果瓣的表皮的时候,会有汁水溢出,因为里面的颗粒很脆弱。而柚子不会,所以吃起来时没有湿嗒嗒的感觉,让人觉得干爽。

  桃李杏梨皆入了诗,为柚子而歌的诗也不少,但似乎家喻户晓的不多。尽管李白,王昌龄,柳宗元,王建等人的诗中都提到过柚子,但似乎从未入过教科书。如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橘柚怀贞质,受命此良方,觅伴海山黑,思乡橘柚深等。可能现在的当权者太讲吃喝,看不上这不入流的水果吧。说橘柚不如流,也不是没有根据,赵长卿写过:丹苞新擘,梨栗粗疏,带酸橘柚,凡品多般,总羞标格。赵长卿为宋宗室,少时高洁,厌恶贵族豪奢,同情百姓,后辞帝京,纵情山水,过着清贫的生活。但我想他也有过锦衣玉食的童年,看不上柚子,也不是怪事。不过南瓜后来都入诗了,陈毅在长征的时候就写过:秋茄子,南瓜汤,天天吃得打精光。我似乎想专为柚子高歌一首,但既然古人无此先例,多是托物言志或言情,如佚名诗人写过一首《橘柚垂华实》,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委身玉盘中,历年冀见食。芳菲不相投,青黄忽改色。人倘欲我知,因君为羽翼。这原是一首诗人希望人引荐做官的诗,可能无可厚非,我似乎不喜欢。所谓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不过我也不好离经叛道了,要想纯粹描摹某一物象作诗,而且神形俱备,又超然物外,当真得有生花妙笔方可。所以,我也免得画鹄不成反似鹜了。古人的诗里,写柚子多写到了它的香,以及与思乡有关的情节,前者是它突出的特点,后者似是不解之缘。不过陈毅吃南瓜也大快朵颐,我也不必羞涩于我一顿吃了三斤柚子了。这家伙理气,提神,闹得我今夜不寐。

  看到桌上日落黄般的柚子皮,我知道故乡到了令人思念的孟秋时节了。曾经读过郁达夫的《故都的秋》,写得挺有感情。不过我不喜欢结尾,他与北国的秋天做了对比。最后居然比成了稀饭之与馍馍,黄犬之与骆驼。不管像不像,反正太土了,似是狗尾续貂,终有些斯文扫地。

  故乡的秋,我还记得这些物象:渐渐清澈见底,脉脉含情的小溪,开始发呆的鸭子,红掌丹顶的白鹅,渐渐稀疏的虫子。蚂蚱在留下禾穰的田野里孤独地跳跃,碧绿的螳螂大腹便便,快要产卵了,蟋蟀的鸣唱一丝一缕地靠近了你的房间。后来便是像玛瑙的野柿子,浑身长刺的板栗,美丽红艳的枫叶。往南而去的雁阵,还有孤独失群的雁,燕子似乎在前面走了,因为燕子只吃虫子。最高处依旧是天,但比夏天的要高,也让人易于多愁善感。如果爱夜行,晚间会碰到小刺猬。我外公去世的那夜,也正好在故乡的秋天。

  如今在广东,古时的岭南,古时是贬谪流放人的地方。不过苏轼笔下有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分明的吃货。不过可能他言不由衷,无可奈何便以此聊以慰藉吧。

  荔枝我吃得不多,因为不想多吃,也就那个味,没有什么可回味的。

  如果有条件,我真想每年秋天都在故乡。看我所看,想我所想,爱我所爱。无奈即使时过境不迁,也会有物是人非之时啊!念此,如鲠在喉,泪水不禁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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