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读书到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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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匆流逝,生命的旅途中,有太多的往事,如过眼烟云,早已消散无形。蓦然回首间,抽出手中利剑,直插幽蓝的湖底,一番劈波斩浪,搅动太多沉落的记忆,往事随波泛起,重新幻化成影像,一页页翻过。

  从孩童时候起,我就酷爱读书。读书,为我储备了知识,使我收获了童真,让我错失了机遇;也因为读书,我的生命重现了光明。

  读书带给我的,有欢乐,也有泪花。时至今日,岁月尘埃早已落定,回首昔日之往事,亦不胜感概唏嘘。

  我的童年,是在偏僻的乡村里度过的。那地方叫松山脑,一个小村庄,地理环境并不特别,除了农田就是树。背后一座大山,前方一马平川,四周绿树如烟,中间一条土路,把村庄腹部戳穿。

  七八十年代的乡村,生活极其枯燥乏味,哪里有什么精神娱乐,电视机比飞机还少,书本报刊极其匮乏,收废站都收不到几本。农村里也压根没什么书店,你若想买书,先顺那条土路,反向跑上它五六里地,一口气跑到圩镇上去。

  我老家在西江镇,村民一律俗称为西江圩。所谓的西江圩,那时很糟,而且糟透了。这里有一大的特色,满街是猪,平常闲日,猪比人都多。白天,它们大摇大摆,满街游逛,还横穿公路。街上遍地猪粪,满眼风光不堪入目!那年代,城管还没问世,无奈也正常。

  但我却并不在乎,一有机会,搭个便车直飞圩镇,买书去!所幸,镇上尚有一处新华书店,里头摆满各色小人书,花花绿绿的,充满了诱惑。

  书实在便宜,一本就几分钱。小人书尺寸很小,不及现在小说的一半,上部为图画,下部是文字注解,图文并茂,内容丰富,又通俗易懂。我最喜欢的是古典文学,三国演义、水浒、杨家将、隋唐演义岳飞之类。久而久之,英雄人物塞满一脑子,只恨爹娘不把自己早生一个千年,也好掣马扬鞭,上古战场冲杀一番。

  小时候,记得还有一次,我不慎感冒了,老爸急匆匆带我圩上打针去。卫生院门口,我却摊出了条件:打完针后,老爸须买给我两本图书,作为补偿。老爸无奈屈服,我如愿以偿地敲得两本新书。

  美丽童年里,有那么一两年,爸爸调至县林业局工作,我时儿会跟出城里去,住上一阵子。那时的会昌林业局还在南大街,而新华书店位于十字街,二者相踞不远,约二里路。每当身上搞到几毛钱,我就会瞅准方向,朝着新华书店,箭一般地飞去。

  新华书店建筑风格独特,二楼门顶上镶嵌着一本书,模型书,大而醒目,二百米开外可望。每当我匆匆跑来,抬望眼,大书一现,周身热血立马沸腾,脚步也更加轻盈。那兴奋之情,堪比当年投身延安之热血青年,豁然发现宝塔山一般。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童年的生活,简单又快乐。玩乐之余,我积攒了一大抽屉的图书,成了村中名副其实的图书大王,数量之多,品种之丰富,村内无人可匹敌,我很有些成就感,隔三差五,会拿上几本,在村子或学校周边炫耀一番。

  靠着小人书的熏陶,小学阶段,我成绩一直不错,小学升学考,我以176分的成绩,位列全乡第二名。

  12岁那年,在父母殷殷的期盼中,我昂然踏进了初中学堂西江中学。在那所新学校里,从初一直到初三,我的学习都名列前茅,尤其是作文,更为拔尖。

  西江中学,那时非常重视作文,每周设有作文课。课堂上,我的作文总是成为范文,被老师捧到课堂上念。几年下来,我名声鹊起,大有做明星的感觉。

  除了每周的作文课外,依照惯例,学校每学期还会组织一次年级作文竞赛。每次竞赛的后三天,食堂门外的白墙头上,刺目的红纸上,雄浑的毛笔字中,我的名字必定是榜上有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看的书有了一些变化,从小人书变为了杂志刊物。父亲给我订了一份《作文》外,在家里又订了几份杂志,包括有《辽宁青年》、《福建青年》和《大众电影》等刊物,慢慢地,在潜移默化中,我的文学基础打下了。

  然而,青少年时期,我命运多舛。

  中考,语文一百分,数学三十八分,首战失利。

  三年后的高考,如出一辙,一败再败。

  我黯然神伤,无奈地离开校园,走向了纷繁复杂的社会。从此,我的人生滑入低谷,天上一片灰霾,地上一片泥沼。

  二十多年来,打工、上班、经商......。为了谋生,我苦苦挣扎着,跌跌撞撞,坎坎坷坷,什么都尝试过,什么都干过,却什么都没干成。

  经历了无数的磨难,有过太多的酸楚,满眼泪光中,我发现了一本书《打工》,准确地说,是一本杂志,武汉知音集团出版的。

  很快,我被《打工》深深吸引住了,精美的封面,务工人员的苦难生活,真实感人,看后很受触动,有一种洗刷心灵的感觉。

  《打工》里有一栏目,叫爱拼才会赢,讲述草根的奋斗故事,因为我也是草根,彼此很有共鸣,我常为主人公奋斗精神所震撼,所感动。此外,还有鬼马江湖、房车婚等精品栏目,都是真人真事,我都非常喜欢。

  知音《打工》故事传奇,文笔精美,叙事流畅,让我爱不释手。此后,六七年间,我一直不间断地买,每期必买,每期必读,还经会等待期盼,早早地跑到附近报刊亭去寻觅。不知不觉间,我成了《打工》杂志的铁杆粉丝。

  《打工》价格很低廉,每期仅三元五角钱,却好看耐看,百读不厌,读后,宛如喝下一碗心灵的鸡汤,给自己带来无穷的愉悦感。

  春风化雨,潜风随入夜,润物细无声。精神的激励,情感的灌输,知识的滋养,《打工》默默奠定了我的写作基石,我而今的作品中,总还带有某些《打工》风味。

  2008年秋,我们举家搬迁至赣州。我在赣州开发区开了个小杂货店。小本经营,获利自然微薄,一家人度日艰难,迫于生计,我常会去工地上打打工,我成了真实的打工族。

  去年8月19日,离开家乡快十年了,打工之余,我迷上了上网,原想搜寻些家乡变化的新闻,慢慢的喜欢在网上写写东西,先是写些短帖子,后来是小说、散文和诗歌,就这样,一步步,我踏上了写作之路。从此,我的人生重现了一片光明。

  今年春夏,电闪雷鸣一般,我接连出书三部,包括一部长篇小说《青春像花儿一般绽放》。消息传出,全国文学界震动。

  11月初,我双喜临门,加入了赣州市作家协会的同时,又在第十八届虞姬杯全国征文大赛中,囊括了五个一等奖。

  华山试剑,一战定乾坤;中原逐鹿,谈笑凯歌还。

  躁动之后,捋清纷乱的思绪,我暗自庆幸,童年的图书,少年的《作文》,尤其是七八年来,如影随形的《打工》杂志,无形中帮了我的大忙,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从事写作,我还真不知路在何方?

  初战告捷后,我踌躇满志,攥紧了拳头,把雄浑的目光投向2018年鲁迅文学奖。

  这是我文学征途的第一个重大目标,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几十年间,从少年到中年,从《打工》到打工,从读书到写书,我的人生如弧形抛物线,升起,落下,又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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