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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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关是万里长城的最东末端,是闯入关东地区的起点,也是海子卧轨自尽的地方。车上的一东北人有点耐不住说几点才到家呢?另一东北人回答说早着呢,还没过关咧。我在列车上囫囵趴睡了一觉,晨六点到山海关站,列车刹停车厢惯性抖动一下,人也被提了神,睁眼看天色还是黑糊糊的,一听说进了东北地区,我也开始盯着窗外,待天色逐渐明亮,万物呈现在视野之内,只是看到单调的北方农村景象,几排平房,周围零散的枯枝树木,没挂一片叶子,萧瑟的原野和收割后留下茬黄的庄稼地。我开始在寻找雪的迹象,那种白色的,亮晶晶的,白皑皑一片是我觉要寻找的东西,想象着中国雪乡亚布力滑雪和大兴安岭的飘雪场景,进了东北地区,感觉我离林海雪原更近了,人也十分精神。

  雪峰一峦峦,我远远的亲眼见过,是在人迹罕至的唐古拉山上,那里圣洁无瑕却高远无比,凡人难以触及。东北地区只要进入冬天,河流冰化,雪也像南方夏天下雨一样常见。我们南方人对雪的感情又是那么的好奇新鲜,我来冰城哈尔滨其一也是为体验一回冰雪的魅力。最好的时期恰是此时的春节假期,从江南到塞北,一次从南到北的延伸,串成了那一句不知是电播里听过还是纸上阅过的诗:江南的雨,润了谁的喉;塞北的雪,白了谁的头。感觉该句诗正为我而歌。

  东北的冬天很冷吗?来了之后觉冷,但也没我想象会残酷的冷。屋内的暖气和被窝一样暖暖的,东北人冬天一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脱棉衣外套。屋外下雪时不冷,雪停结成冰就感觉非常冷了。至少我上下都是一薄一厚的衣服,真正觉冷的是双脚和双耳。街上的人都是套棉鞋,而我穿轻装皮鞋。

  我到哈尔滨第一天没下雪,但街道结一块块坚硬的冰,马路因冰块厚度不一,马路也变不平且滑溜溜的。为保障行车和行人安全,每个街区都有除雪车和铲冰工人,一车车运走,有些冰块直接推在花圃旁边像一座高高的石蜡,铲过的雪迹路面像撒了一层煤屑一样黑黑的,除雪工人说只要下雪被车子碾压过都会变黑乌乌的。雪不是白色的吗?怎么一被踩压就变得泥泞的黑,现在我仍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

  第二天,惊喜降临,黑夜里无声无息的下了场大雪,好像上帝真有魔法一夜间把一条黑乌乌的马路重新铺设白白的衣装。门一推开,已见房东在扫门前雪,长长整条街道都像铺上棉花一样软绵绵的白,小树枝丫挂着一串串非冰非雪的雾凇。灰茫茫的天空仍纷纷扬扬飘着小雪花。我激动用手掌去接,飘到手里就化了。我注意到我的外衣开始附着一丝一屑的白色小晶体,地上积了一层完全能陷没皮鞋的白雪,踩进去,留下鞋痕并发出吱吱响。可能是春节,加上东北人对这般雪景早已见惯,路上行人很少,好奇的我俯下身用手抓一把雪揉成一团,往雪堆一掷,看炸开的雪沫觉很兴奋。而对于除雪的人算摊上大忙了,他们穿着黄色的工衣,在雪堆里一铲一铲的往车里倒,嘴和鼻直吐雾气,雪很轻像铲棉花一样,他们也在赶在雪没结成冰之前除扫干净,一旦结成冰块,不仅重且坚硬。对我们第一次见过这么壮观的雪景,恨不得一切保持原貌,让整个城市都纯洁亮白,车子一压过又是泥泞的黑雪。从住处邮政街走到红军大街,一时难分去向,便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去中央大街,上车刚要系安全戴司机师傅淡定的说不用系,这里是哈尔滨不是南方城市,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也听他的,干脆不系了,经几个红绿灯街道,在一道铁拱门上面夹着中央大街字样,一下车不看表司机说10元钱,觉得很便宜。豪放爽快是东北人的基调,连交规也懒得去遵从了。中央大街,据说是冰城最具俄式风情的片区,建筑和卖品尽可洋化,几栋历史建筑有犹太人曾住过的,日本机构旧址,还有多座俄罗斯商人旧宅。这些建筑里面有经营餐厅或卖各种商品,俄罗斯小商品店特卖木制套娃、望远镜、伏特加烈酒。塔道斯餐厅那厚重的墙体建筑增添了些商业气息,这条街上是购物消费商业街,集有百盛、沃尔玛、万达驻扎相争。中央大街尽头一端是松花江岸边上的斯大林公园,冬季处江水冰封期,只能以两岸的岸堤去判断松花江的宽度,我看到堤下面像一片雪池,空旷洁白还有几些高高的冰墙。没多久,这里陆续引来很多人,也有花钱买快乐的项目,有狗爬犁,坐雪橇,四轮摩托车。他们说松花江上结冰几米厚,不用担心冰面塌陷安全问题。他们各自玩乐,有的屁股坐在铁架凳子上,双手撑着鞭杆,在滑溜溜冰块上滑行,这叫爬犁。有些是人坐着用狗来拉,这么冷的天狗要拉上百斤重的人在雪场绕一圈,回到原地狗主人收了钱,狗得吃了点狗粮,来不及又要拉另一个人。这么多人在这里玩乐,被人称冰雪欢乐谷,对我来说能欣赏到纯然的冰和雪就足够了,在场的娱乐项目我没什么兴趣。该段的松花江推测有一千米宽左右,雾蒙蒙的对岸隐约看到一片散落的矮房子,就决意到对岸去,走在冰面上如在路面上行走,只是脚下比较滑也带着薄冰破碎的吱吱响,对岸有个小村庄,有迎面走来的几个行人,他们红扑扑的脸面冒着寒气有说有笑的,南边横跨的铁路桥在视线上分清了路标,一边是道外区的高楼,一边是松北区的村庄平房,松花江被冰封脚下。近了,发现几艘立在冰面上的船在靠近村庄的堤岸下面,再走一个小坡上去就进了村庄,在七弯八绕的巷道里人影难见一个,门和窗都紧闭着,矮矮的屋檐下垂吊着一串串冰条,屋脊和两面坡顶上都覆盖一层白雪,每一间平房顶上都有两个方形烟囱,整个房子建得很随意,砖墙垒建不加外饰,门外堆着木垛,一家人就住着简单狭小的平房里,在北方地区是较为普遍的居住风格,和南方差异是挺大的。我不知道东北人睡的炕床长得怎样,电视里画面是一家人并排睡在火炕上的,对现实里没亲眼见过炕,还是想见识一下炕的模样,走了几条小巷,家家都门闭着,难得遇见一两个人,又陌生得眼神也分离,更没胆去问要去他家了看炕了。当然,估计现在还睡大炕的人家已不多,简单的平房是北方的居住风格与穷富无大关系,最后在这个小村庄里转了一圈也没机会见炕。与小村庄隔铁路桥一侧是太阳岛,岛内多个景区,有极地馆、冰雪艺术馆、俄罗斯风情小镇,隔另一侧的江边还有东北虎林,岛内有很多古树名木移植这里。松花江索道在岛内降落点是太阳城堡建筑,这和圣索菲亚大教堂一样高大的俄罗斯建筑风格,也是我在哈尔滨见到最富艺术的两座洋建筑。其中,圣索菲亚大教堂也是哈尔滨建筑艺术馆,成十上百的鸽子把教堂建筑当巢窝,在塔顶上或柱角边都有很多白鸽子飞来飞去,在天寒地冻的大北方,鸟儿大多已迁徙南下,而这些鸽子却不走把教堂建筑当自己家。

  冰城,特色之处突出冰,兆麟公园内有冰灯艺术游园会,中央大街石铺道上展示各种冰雕艺术,我还看到了由冰雕刻成的爱神比丘特,路过的行人都要停下来拍照。那厚实的冰块,厚得有点发绿,坚硬得堪比一堵城墙,所以在冰城很容易可以看到各种冰雕。除了冰雕,冰城的吃,东北饺子,我不喜欢吃饺子,就进中央大街的沃尔玛超市熟食部,我看到和乡村牛粪一样黑和大的大饼,低头去认小贴纸上的名字大列巴。只是这饼看起来太大很少人去买,卖得最火的是哈尔滨红肠,我也不喜欢吃,走了一圈出来,又到大街上一家乡村杀猪菜馆,我点了一碗羊肉炖粉条,我在珠海炒了一个月的羊肉,和我手艺的味道完全两样。吃了一次,就决不再要吃第二次,觉吃不饱,我又点了一碗五常大米和一碗粉条。东北人吃青菜都喜欢生吃,上面涂点酱就吃且重咸味,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还有更不一样的是东北人上厕所撒尿也要松皮带,哎,只能说中国太大,生活习俗太多元,东北算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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