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

乡音
乡音

人的一生中,有许多东西是不易改掉的,像乡音,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到哪里,总也改不了,丢不掉。我便是一个乡音难改,也丢不掉的人。从小生在山村的我,浸润着乡音长大,自觉其中有着独特的味道和原汁原味的简单。屈指算来,离开家乡也有几十年了,军旅生涯20年远在新疆,转业后到唐山市工作,不管走到哪里,乡音已成为我语调中的主旋律。以至于每每在与他人交谈时,乡音总脱口而出,其语调别人可能不适应,自己却感觉酣畅淋漓。我总是这样认为,最能表达自己心情就是那亲切、淳朴的乡音。

乡音就是一粒种子,扎根在我的心田,每时每刻都在发芽,都在生根,都在开花结果!说穿了,乡音就是故乡的土语,也可以说是人们真正的母语。因为母亲用它来为我们唱摇篮曲、教我们牙牙学语,我们无不是在乡音中启蒙,伴着乡音长大,它是我们最能表达情感的载体。每当听到乡音的时候,家乡的人,家乡的山,家乡的水,家乡的树,甚至连家乡的牛车、辘轳,还有那弯弯曲曲的土路,时刻都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而乡音,就是串起这个回忆的按钮。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一旦说起乡音,家乡的一切便统统挤入我的脑海,这是家乡刻在我身上的烙印,令人终身难忘。

常言说的好,“离乡离土不离音,改名改字不改姓。”那乡音和姓氏一样,像胎记烙在每个人的身上,丢之不掉,洗之不去。历来,在偌大中国,听人说话,便会知其是哪里人,多半八九不离十的准确。记得在部队时,一个班里有12名战友,竟然来自5个省份,在一起若不说普通话,各说各语,那语声杂七杂八,好似说天书,很是乐人。即使说普通话,要争论个什么,说急了,无意跳出来的还是家乡的方言土语,惹得大家开怀大笑。

每一种乡音都是一道靓丽风景。乡音是家乡祖辈们在岁月中耕耘出来的,经过生活的陶冶,发出来的心声;乡音是家乡风土人情哺育出来的,浸透着纯朴、憨厚,洋溢着热情、亲切;乡音是家乡历史、文化的产物,是人们勤劳智慧的结晶。乡音没有更多美丽、优雅的词汇,但却句句朴实,三两句话,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溶合了浓浓的乡情。

一方人氏说一方话。每一种乡音都有一段故事。唐山人都知道有个“咯吱” 是“搁这”的谐音,就是地方的乡音。传说慈禧吃饭讲排场,每顿要上几十道菜,根本就吃不了,很多菜端上来看一眼或尝一口就端下去换别样。唯独见了咯吱,她就说“搁这!”搁这,就是放下的意思。她不让端走,她爱吃。当时“咯吱”不知叫什么,听慈禧一说“搁这”,太监李莲英就抖激灵说老佛爷给赐名了,这吃食儿往后就叫“搁这”。由此,“搁这”,这一菜名就在民间传开了。在外地与别人一起吃饭,听说叫“咯吱”这道菜,就知道是家乡人,无意间拉近了距离。

最能代表唐山乡音的有一个“中”字,也就是“行”、“好”、“可以”的意思。如果你听到老乡说“中”,一个中字,那就是答应、肯定、承诺,很高兴,看他脸上定是晴空万里;如果说“中、中”,两个中字,意思就变了,就有些将就、应付、敷衍、不耐烦,看他脸上定是晴转多云;如果说“中、中、中”,三个中字,那意思的变化更大了,多半是推诿、拒绝、很反感,他脸面上定是乌云密布。可见,一个“中”字,数量和语气不一样,所表述的意思有着本质的区别。

乡音是家乡人沟通的纽带。那年我与妻子去马来西亚,在吉隆坡的一个服装商店里她选中一款喜欢的上衣,正要购买时,售货员听我们的口音是家乡人,马上亲近许多,拉家常,有说不完的话。他看到我妻子要买的一件上衣时,劝她不要买,他说这件衣服是从中国福建进的货,价格要比中国市场贵了近一半,要买就去国内买,同时推荐一款本地产的上衣。我见他这样对我们知心交底,很是感动,连声道谢!他很直爽地说:“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唐山人!

对于流寓他乡的游子,淳朴的乡音是一泓温爽宜人的清泉,柔软地滋润着心田,又是一把连心锁,无论你的故乡在哪里,也无论你的足迹落在哪里,就像一根扯不断的丝线,紧紧地牵着你,走得愈远,牵得愈紧。“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一首唐朝诗人贺知章的绝句只有二十八个字,朴实无华,毫不雕琢,都是家常话,反复咀嚼,耐人寻味,生动形象的刻划了乡音给人的亲切感。因为是乡音,所以小孩听了就觉得是家乡人,但是又未曾见过,于是就有疑问——“客从何处来?”,虽然疑惑,却是笑问,正是那乡音带来的亲切感才让儿童笑问。

世事都在变,独独乡音不改。谁说人间无永恒?我说有,那就是:乡音永在,乡情永在!乡音如歌,蕴藉着动听的旋律,催人奋进;乡音如花,绽放着美丽的芬芳,回味无穷;乡音如酒,散发着浓郁的醇香,醉人心田。乡音,是伴着出身的故土烙在自己身上的印迹。也许有一天,随着普通话的普及,家乡话会逐渐淡出文化与历史的舞台。但是,乡音永远都不会消失。因为,这乡音早已沉淀在我们的血脉中,融入子孙后代的骨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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