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金鼎山

再上金鼎山
再上金鼎山

  此时此刻,我脚踏金鼎,头插天雾,冷风习习,衣袂轻扬,四周云雾迷漫,如梦如幻,真有置身祥云、羽化而登仙的感觉了。

  佛教金鼎山,黔北小峨眉。金鼎山,是黔北佛教名山,早在唐贞观年间就有僧人在此设佛宣教,南宋播州土司官杨选、元代杨价倡导奉教,从此日渐兴盛,明清时期佛事大兴,清道光皇帝赐封为小峨眉,增建寺庙,从山脚至山顶二十四峰间,曾修建有三教寺、三皇寺、报恩寺、财神庙、万福寺、普陀寺、玉皇殿,由清朝到民国寺庙有新建、名称有更改。清光绪17年,清三儒之一的黎庶昌捐资万金修建大庙,依顶山势,施山梯成五进四合大院建筑群,飞檐排珙、金黄琉璃瓦,宏伟壮观。鼎盛时期曾住僧人577人,主持方丈19人,有出家人364人,护庙武僧13人,先后曾举办僧人剃度受戒盛典四次,受戒金鼎山僧人三百余人。寺庙大多有亩产或坡土。

  文革期间,庙宇被拆毁。改革开放尤其是90年代后,贵州省民宗局先后拨款10万元,加上四方信众捐赠、资助,才相继修复。

  我这是第二次站在金鼎上。第一次是在十年前。那是一个夏天的中午。我和妻携小女,沿山门骑马而上,马道旁边是水泥梯坎,一路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沿途寺、庙、殿,庄严肃穆、气势恢宏;游人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初游此地,新鲜刺激。站在金鼎上,清空万里,一览众山小。鼎下的群山里,鸟鸣声声,溪流潺潺。目穷处,山与天合,轻烟薄雾,深邃莫测。山下的村庄,清晰可见。

  整体看,金鼎山山势磅礴,群峰峻峨,削立万仞,直插天际,海拔1608米,尊为群龙少祖山,山分九支,犹如九龙环拱,故曾名九龙山。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站在金鼎上,体会尤为深刻。

  其实,我所站的金鼎,原来叫金桶,金鼎山也叫金桶山。

  相传很久以前,山顶曾住着一位和尚,这位和尚自己制作了一只金桶,每天都坐在里面修炼。到了将要圆寂时,和尚用那只金桶把自己罩起来,金桶匝上九道箍,命令他的徒弟在山顶守桶九年,每年砍一道箍,九年后才能打开金桶。那徒弟觉得守护时间太长,寂寞难熬,就擅自决定一年砍三道箍,三年就把金桶打开了。和尚的金身才炼成一半,不能成佛了。人们因此称他为金桶和尚或半身和尚,那寺就叫金桶寺,那山就叫金桶山。后因语音误传,成了金鼎山。

  和尚没有看准人,把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这么一个徒弟,很令人遗憾。不过,这也增加了金鼎山的神秘色彩。

  此外,金鼎圣泉水的传说也是很美的。

  该水位于大庙山门右侧,从金桶脚下岩隙中涌出,似一串串珍珠涌腾井面。井面约两平方米,泉水清冽甘甜,在酷暑干旱、冰雪封山,香会前后,日夜有近万人饮用,但泉水始终盈满,无论多大干旱,从未干枯过。现在,修建了亭子,遮盖其上,可防尘,遮风避雨。第一次来时,我们捧喝,委实爽口爽心。那次,我们还从此泉处抄羊肠小道下山,颇费了一番周折,也颇似历了一次险。到山脚,已近黄昏。

  传说有二:

  其一,最早山上无水,僧徒二人于六月久坐诵经,弟子深感干渴,远见大龙塘泉水清澈,就私自下山饮水,饮后深感干渴得解,深觉痛快,怜惜师父干渴,卷起衣兜,兜水返回金桶,走到此泉处,林中窜出豺狼,一时慌乱,衣兜水洒坡地,弟子跪哭,痛惜自己无能。此举感动天神,点化洒水出泉,落地如珍珠,故名珍珠泉;

  其二,十三名武僧中有内家拳、通臂拳、六合拳三家高手。有一年冬天,冰雪封山,三家高手相约到玉皇殿练拳切磋武功,前往观看的僧人一百余人,正午时分,三家高手较量内功,议定面对山门,向左侧悬岩选一点,同时击一掌。三僧各自用玄功各击一掌,立见泥土四溃,石块飞溅,大崖隙中涌出一股清泉,蒸蒸水气,散发清香。此泉水冬暖夏凉,冒出的泉水似珍珠一般,故名珍珠泉水,千人吃不净,万人吃不干。

  也许,此泉并非产于传说的那样,但它生于神秘的金鼎山,有些人也就将信将疑了。现在,山上的农家乐,已经充分利用这些传说,打出了圣水豆花品牌,供游客、香客们品尝、充饥。

  此次徒步上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次,感觉有非常大的变化。

  首先,新修通了一条公路,可以直通山脚,不必从以前的路上去,花的时间要少些;其次,山脚的民房已经被拆迁,拟打造成播州古镇,仿古建筑快要完工;其三,山脚修建了宽阔的广场及附属设施,沿广场而上金鼎山,大门及前后都修建了气派的牌楼、塔等,有几处,最高的塔呈红色,有七层,鹤立鸡群;其四,沿途所见寺、庙、殿,大多在翻修或重建,面目有些陌生;其五,从山脚至山顶,依山就势,一律的石梯步道,两旁一律的石栏杆,跨一步觉得窄,跨两步又觉得宽,令人有些局促;其六,因是初春,樱桃花或李花开满了树枝,其它树木还很冷清,游人不多,显得有些荒凉;其七,幸好是阴天欲雨,雾气蒙蒙,神秘色彩虽然减少了,但还存在;其八,上次是携小女同游,此次仅我夫妻二人。

  这是正常的。当地政府把金鼎山纳入了全域旅游的一个点,出资打造,还未建成,正被我们看见。相信建成后,会更加神秘、光彩照人。

  在我国,佛文化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那些精致的寺、庙、殿、碑、塔等,以及深藏其中的美丽故事,就是很好的证明。据说,在每年的香会期,即使在文革十年,在被毁的寺庙殿的旧址上,仍烟香缭绕不断,改革开放后,每年香客均达10万余人。

  香会,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但我的妻子参加过。大概是读高中吧。那时,是约了几人坐车到老城,然后步行去的,登上山后,要在山上住一宿,第二天才下山。据说,六月十九的香会,若提前一天上山,运气好时,还可在山顶观日出,美美的,大饱眼福。那时,可谓人山人海。据山脚卖甘蔗的小哥讲,若卖法物,就在香会前后几天,就可以赚足一年的钱。

  哇,我们住过的木房子还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大庙边,果然看到两栋老式木屋,但几乎成危房了,可通过它们,依稀可见金鼎山的变迁。它的旁边,有两台挖掘机正在作业,不知要修建什么。

  人们烧香拜佛、还愿、祈福,都是对美好生活有一种期待,对真善美有一种追求。

  佛学博大精深,非我等能论。但有两副对联我很喜欢。

  三聖殿联:忆佛念佛又作佛终必成佛;知福惜福再造福才最幸福。

  佛是真,佛是善,佛是美,佛是幸福,佛是人心最美好的一面。

  上山时,遇到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姐。她正在路边卖小吃。与其攀谈时,她告诉我们,因与儿媳不和,才丢下老伴儿孙、独自上山的,目前在为一家农家乐打工谋生,每月有工资900元。

  不禁唏嘘,佛能为这些人做什么?那些功德碑上刻有名字的人,离佛有多近?那些塔里葬着的高僧,又是否看到了真佛?

  报恩寺联:天雨虽多不湿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度不善之人。

  我理解,真正的佛,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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